【短篇】人類小鬼纏上我

「爸爸。」

在逛攤位時，被人類小孩拉住了手。

我低下頭，與一雙含著淚水的藍色眼眸對視，從裡頭我看見了強烈的不安。

深到如墨的黑髮，卻枯燥凌亂的猶如交纏在一起的枯枝，凹陷的臉頰，身材矮小，瘦不拉基，衣物破爛骯髒，全身上下唯一出眾的地方只有那一雙令人印象深刻的藍眸，乾淨清澈的彷彿一望就能望到底。

不認識的人類小孩，是哪裡派來的人嗎？

「你哪位？」

握著我的手緊了緊，面對我饒有興致的眼神，他沒有退縮，而是又一次的喊道：「爸爸！」

我挑眉，「這可不是你多喊個幾次就能成真的事。」

不管是哪裡派來的人，恐怕是要失望了，我可沒有年紀輕輕就當爸的興趣。

「放開。」我扯了扯手，沒扯動，這讓我忍不住驚訝了一下。

看這小鬼又瘦又小，想不到力氣還挺大的。

他抿著唇，不安的神情被堅定取代，他深呼吸，像是下定了決心。

用力甩開他的手倒也不是難事，但我很好奇他會做些什麼。

「嗚哇——」驚天動地的哭嚎聲響起。

抓著我的手帶著顫抖，眼眶中的淚水滴落，他突然用力的大哭了起來。

「不要拋棄我啊爸爸！！！」

隨著這句音量爆表的句子出現，本來還只是隱晦望過來的視線不再掩飾，眾人暗處的竊竊私語透過風傳入了我耳裡。

「天啊，真是個人渣。」

「可憐的孩子，身上連正常點的衣服都穿不了。」

「直接在大街上拋棄小孩，怎麼會有這種人？」

……聽力太好有時候也不是好事呢。

不過，想用輿論壓力逼迫我認孩子？哈，未免也太小看我。

「你……」剛開頭就沒了下文，因為瞥見了顯眼的事物，我不自覺頓住。

那小鬼無意識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塊深色的瘀青，沿著手腕往上蔓延，隱沒在衣袖中。

我反手抓住他的手，無視他吃痛的悶哼，順著剛看到的瘀青拉開衣袖，更多的傷疤映入眼簾。

不只剛剛看見的瘀青，鞭痕，抓痕，菸痕……有些是癒合的舊傷，有些是新添的傷痕，大大小小，幾乎整隻手臂上佈滿傷疤。

「雷恩！」突然竄入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，一個中年男子憤怒的朝我們走來，「我不是讓你好好做家事嗎？誰准你跑出來了！」

人類小孩在看到中年男子後，低下頭，眼神懼怕，渾身止不住顫抖，本來拉著我的手慢慢鬆開。

一走近，中年男子伸出手就朝小鬼抓來。

……原來如此。

「你……你做什麼！」

我扣住了那隻手，在他驚恐的眼神下，隨意往後一扭，殺豬般的叫聲立刻響起。

「呃啊啊……」

「安靜點。」眼明手快的制止了他的聲音後，我不耐煩地說道：「如果不想死的話。」

見到我的動作，本來對著我指指點點的人們不敢再往這投來視線，周遭一下子連聲音都消失了，我很滿意這點，嘴角勾起，心情愉快了不少。

「殺死你不會比殺死一隻蟲子難。」

我笑瞇瞇地看著他，「知道了嗎？知道了就點頭。」

他驚恐的看著我，用力點頭。

很好。

得到滿意的答案後，我立刻放開了他，順便抽出手帕擦拭右手……嘖，真噁心。

「你跟這小鬼是什麼關系？」我邊擦邊問。

「他……他是我的小孩。」

果然沒錯，我隨手丟下手帕，漫不經心的說道：「那麼，從現在開始，他不是你的小孩了。」

「蛤？」

「聽不懂我說的話？」

「不不不不，怎、怎麼可能！」

「那好，你可以滾了。」

我瞥了中年大叔一眼，他還沒有走，「還不快滾？」

「還是說，你希望我幫忙？」

中年男子頭也不回的跑了。

從頭到尾把整件事看在眼裡的小鬼已經懵了，兩眼無神，嘴巴張大，僵在原地。

像個傻子。

哈，我忍不住笑出聲。

「再叫聲爸來聽吧，兒子。」